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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品 【晓荷·五周年】再见“奥斯卡”(小说)


作者:蒲建知 秀才,2147.15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3075发表时间:2020-06-07 19:29:19
摘要:我真的在“寂寞在枝头开花”的怂恿下写起了所谓的“蒲式”风格的小说。与那些真正的小说家所写的小说不同,我所写的小说更像是一个神经质或梦游症患者的呓语。我常常把主人公放置在虚幻的生活图景里,然后漫不经心地构架一个个情节癫乱且主题非常隐晦的故事。我所有的小说几乎都是在意犹未尽的情况下匆匆结尾。那种顾左右而言他的叙事风格像极了我习惯性回头左顾右盼之后的那份尴尬与不安。

【晓荷·五周年】再见“奥斯卡”(小说)
   我是一个非常非常念旧的人。在我根深蒂固的思想里,一切过往的人和事都值得珍惜和怀念。
   我每天除了按部就班地工作以及吃饭睡觉之外,其余的时间都用来捣弄那些被我视为“宝贝”的旧物什。在所有的旧物什中,我最爱不释手的东西有两样:旧相片和旧信件——准确点说,是与女人相关的旧照片和旧信件。
   我是一个天生就特别喜欢亲近女人的男人。我对体态丰腴的女人那种偏执般的喜爱曾一度达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因此,我几乎所有的旧物什都与这类女人有关。
   而事实上,真正令我牵肠挂肚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同时拥有天使般脸蛋和魔鬼般身材的田一兰。
   其他所有的旧物什都成了陪衬。至少在最近的十年时间里,我最享受的生活图景是:把所有与田一兰有关的物什放置在面前——睹物思人,联想翩翩。我联想得最多的,是未来某月某日,我与女神田一兰在某个特定的场景里再次不期而遇,然后自然而然地演绎一场“才子佳人”的故事。
   想象归想象,我其实很清楚,对田一兰的这种想念,除了她确实是个曾撩动过我心弦的女神级妖娆美女之外,更主要的是由于孤独乃至寂寞至极的我需要寻找一种聊以自慰的方式。
  
   二
   十八年前的那个春天有点特别。走了狗屎运的我,不仅在一夜之间由普工升职为管理一百多号人的车间主管。而且桃花运也特别旺,总有我欣赏或不欣赏的女子费尽心思主动接近我,向我示好。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男士们公认的厂花田一兰在从管加工课调到我们车间做品管员的第一天,就明白无误地告知我——是她主动调到我们车间来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想接近我。
   我何德之有?竟然得到了航行厂第一美女的青睐?况且还是一个曾在我梦中无数次出现过的、完全符合我审美标准的、同时拥有天使般脸蛋和魔鬼般身材的女孩。
   我没有理由不受宠若惊。
   就像千篇一律的小说情节,我和田一兰也很快上演了一段千篇一律的所谓才子佳人的故事。
   那段时间,我成了整个航行厂最幸福的男人。每天一下班,田一兰准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顾忌地粘着我。为了找一个接近我的理由,在我俩第一次单独并肩在坪山第二工业区的卵石小道上散步时,她就主动提出要认我做“哥哥”,而且还直白地说,她已经把我当做了那种比友情要多一点的“情哥哥”。
   我并不是一个缺少异性朋友的人。但像田一兰这种完全符合我的审美标准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碰到。因此,受宠若惊之余,我莫名地多了些许不安。
   当田一兰当着众人的面,旁若无人地挽起我手臂的时候,我极不自然地问她:“你凭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真的需要理由吗?”她眨巴着眼,偏着头,用柔情万种的眼神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我不敢正视她那双火辣辣的眼睛。
   “爱是不需要理由的。”说完这句话时,她笑了,笑得很妩媚。
   即使再愚钝,我也能听出她这话中的玩笑意味。于是,我便说:“田一兰,你要是敢再忽悠我,那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田一兰没想到我会说出这般索然无味的话。她停住了脚步,用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蒲扇,我不是在忽悠你。我是在模仿你,有感而发。”田一兰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模仿我?有感而发?我一头雾水。
   “唉,不跟你兜圈子了。蒲扇,我主动接近你,都是因为我曾看过你写的诗!”田一兰又露出了妩媚的笑。
   不知何时,田一兰的手里多了一本杂志。她扬了扬手里的杂志,煽情地说:“蒲扇,你的这首作者署名为‘冬天’的题为《微笑着面对生活》的诗歌,我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喜欢。特别是当我写信给杂志社询问作者的地址,得知作者竟然是航行厂制线课的人那一刻,我震惊到了极点。我真没有想到我们航行厂是个藏龙卧虎之地,竟然有像你这样能发表诗歌的大才子。也是从那时起,我内心有一种召唤——一定要走近你,甚至走进你的心灵,去聆听你更多的心声……”
   “那你凭什么知道我就是那个写诗的‘冬天’?”我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还不容易?”田一兰抿着嘴笑,笑罢,说出了她的那番令人哭笑不得的所谓理论:“我利用工作之便,向你们制线课的好几位熟人打听你们车间最近这段时间哪个男人最有女人缘。因为我从你的那首诗里捕捉到了几个信息,进而确定你是男性,而且是个自信而多情的男性。这样的男人,不管他愿不愿意,在像我们航行厂这种女多男少,最容易滋生爱情故事的地方,一定会得到一小部分不甘寂寞的大胆年轻女子的青睐——自然而然,就总会有很多女人变换着花样围着这男人转。如果面对这种情况还能应对自如,八九不离十,那个男人就应该是会写诗的作者‘冬天’……”
  
   三
   我和田一兰之间的交往很快就成了航行厂最劲爆的八卦新闻。特别是田一兰在航行厂十年厂庆晚会上,以一曲《知心爱人》引爆全场之余,竟然公开宣称“谨以此歌献给我最爱的人——来自湖南的流浪诗人冬天先生”的那一刻,几乎整个航行厂都瞬间沸腾了。
   那之后接连的发生的许多事情都是我和田一兰始料不及的。十年厂庆结束之后的第三天,主管生产的公司副总找我谈话,他拐弯抹角地暗示我,说我已经成为全厂男人的众矢之的。我猜测到了他找我谈话的用意。于是我按耐住自己心中的所有愤慨,心平气和地说了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公司副总的表情很尴尬。在他支支吾吾地说出那句“你还有什么要求”的话时,我竟然坦然地笑了。
   我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离开航行厂的。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当我拖着行李箱走出门卫室的那一刻,田一兰突然从车间里跑出来,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眸子里全是泪花。
   她什么也不说,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直到回过神来的我故作潇洒地朝她挥挥手,艰难地说出“请保重”三个字时,她才不顾一切地扑向我。
   “你要去哪?你等着我,我来找你!”田一兰扑在我怀里抽泣起来。
   我轻轻地推开她。猛地一转身,拖着行李箱飞快地离开了那个曾在我还不成熟的诗文里反复出现过的工厂。
   我听不清田一兰究竟冲着我的背影说了些什么。我只在隐约中听清了三个字——“你等我”。
   或许是田一兰那句“你等我”起了作用。素来就极其不安分的我虽然离开了航行厂,但并不打算离开航行厂所在的坪山镇。
   我在离航行厂不到一公里远的飞西村租了间小阁楼,不知天高地厚地做起了所谓的自由撰稿人。
   那段时间,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做两件事:拼命地写一些狗屁不通的文字,然后拿出手里仅有的三张田一兰的照片和两张她当初写给我的便条想象着与她再次邂逅的情景。
   非常遗憾的是,我并没有等到田一兰的到来。
  
   四
   我是在确切地得知田一兰已经和航行厂那位主管生产的公司副总举办了婚礼之后才选择离开坪山镇离开深圳的。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明明知道一切都已不可能,可我却总还在自欺欺人地做着不着边际的梦。
   在那之后将近十年的时间里,我的身旁走马观花地走过一批又一批不同类型的女人,但没有一个能真正打动我的心。
   迫于来自父母方面的压力,我在自己三十二岁那年稀里糊涂地结了婚。我原以为,一场现实的婚姻会把我从无边的臆想中拽回来。可事实却相反——自从身边多了一个喜欢整天对我吹枕头风的女人,我心中那种极度渴望能再见到田一兰的欲念变得愈加强烈。毫不夸张地说,当某一次,我那比母夜叉还要凶悍的妻子,骑在我的身上,咧着嘴,责问心不在焉的我是不是在想着其他女人时,田一兰那丰腴的身影突然在我脑海呈几何速度扩大,最后完全占据了我的整个世界。在我情不自禁地独自笑开了的那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慰酥软了我的每一条神经。那晚,我莫名其妙地主动了一回。我突如其来的果敢和勇猛彻底征服了一直对我耿耿于怀的妻子。
   我是一个非常迷信自己的预感和直觉的人。我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故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收到了一封寄自邻近的某个城市的书信。拆开信封,一张田一兰身穿红色连衣裙的近照从信笺中滑落出来。长长的信笺上除了写满密密麻麻的“蒲扇”两个字之外,还有醒目的一行字:我始终相信你是我生命的缘,我们迟早还会有再相遇的那一天……
   对视着照片上田一兰那媚笑的眼神,我没有理由不惊诧,我没有理由不感叹。
   很显然,既然时隔这么多年田一兰都还能准确无误地把书信邮寄到我手里,那足可以说明,她对我的行踪是比较了解的。换一种说法,我在明处,田一兰在暗处,这些年,一直有一双悄悄关注着我的眼睛。
   在收到田一兰这封书信之后的相当长时间里,我几乎每天都企盼田一兰的突然出现。
  
   五
   田一兰写给我的所有书信中,只有第一封书信留有联系地址。
   我按田一兰留在信笺后边的地址给她写了不下二十封回信。奇怪的是,明明我所写的这些书信全都签收了,但就是不曾再收到田一兰的只言片语。
   我每天只要一有空就要偷偷拿出田一兰的照片和书信来端详半天这事最终还是被我那“母夜叉”般凶悍的妻子发现了。
   没有我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妻子抢过我手中的照片看了又看。最后只说了一句:怪不得你会走火入魔,这狐狸精真美!
   我和妻子的婚姻只维持了三年。是她主动提出离婚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她再也无法忍受与我生活在一起的这种如一潭死水般乏味所带来的压抑。
   她其实是无法忍受我整天躲在屋子里守着与田一兰有关的那几件物什发呆的这种走火入魔的境况。因为在我心不在焉地与她草草完事的那些夜晚,我曾不止一次听到她扯着嗓子在我耳边怒吼:蒲扇,你娘娘的,你能不能集中一点精力?到了这个时候你都还在想着照片上那个死妖精是不是?既然你那么在乎她,那你当初干嘛要娶我?你这不是在害我吗?……
   我是一个不适合婚姻的人。离婚,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重获自由的我开始不停地变换住处。但不管我搬到哪里,我依然每隔半年左右就能收到一封田一兰寄来的书信。奇怪的是,书信的内容几乎与第一封一模一样。每一封书信里都附有一张田一兰妖娆的近照。长长的信笺上除了写满密密麻麻的“蒲扇”两个字之外,就是那行醒目的话:我始终相信你是我生命的缘,我们迟早还会有再相遇的那一天……唯一不同的是,大概是从第五封书信开始,信末多了几句:“有时我们隔得很近,有时我们隔得很远。不管命运向哪个方向微笑或哭泣,我们都要洒脱地过好生命中的每一天。如果你信缘,那就多转身看看……”
   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看到田一兰这段话时的那种感觉。我只知道,不知从何时,我慢慢养成了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就会本能地转身扭头朝后看的习惯。
   理所当然,在我的白日梦里,我最大的企盼,就是某天猛地回头时,能一眼看到那个令我牵肠挂肚的女人——同时拥有天使般脸蛋和魔鬼般妖娆身段的田一兰。
  
   六
   我猛地回头看的习惯引发了无数的尴尬。苦笑、憨笑、傻笑或故作神秘的匿笑,成了我化解尴尬时的第一反应。久而久之,我渐渐变成了一个爱突然发笑的人,更是变成了旁人眼里的神经质。
   生活越来越索然无味。为了排遣寂寞,我一改往日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习惯,经常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四处走走。但唯一不变的是,不管我身处何处,我的口袋里总随身携带着田一兰的照片;只要一有闲暇时间,我就总喜欢在脑海里幻想那些与田一兰妖娆身影有关的千奇百怪的画面。
   我还渐渐变成了一个喜欢在朋友圈里晒这晒那的人。我的微信好友不多,也就百十来号人。除了亲朋好友及同事,另外还有少数几个因特殊机缘而成为微信好友但并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人。
   除了在朋友圈里晒晒东西,我并不喜欢与人微信聊天。因此,当某一天,那个名叫“寂寞在枝头开花”的陌生网友突然发信息告知我——当天是我和她成为微信好友的第八周年纪念日之时,我多少有些惊讶。
   惊讶之余,我条件反射般地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她的朋友圈,但遗憾的是,我并未能从她的朋友圈里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直到这时,我方发觉,虽然和这个网名叫“寂寞在枝头开花”的网友成为微信好友已经八年时间了,但我和她除了当初她主动加我为微友时有过简短的交流之外,八年来,我和她没有过任何联系。换一种说法——我对她完全一无所知。
   令我惊讶的还在后面。她不仅毫无预兆地突然在互为微友的八周年纪念日这天主动联系了我,还准确无误地罗列了最近这些年我生活上所发生的对我个人来说比较有影响力的所有“大事件”。
   这个网名叫“寂寞在枝头开花”的网友究竟是谁?她为何对我的情况如此了解?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其拒绝了我的语音聊天和视频聊天请求之后,我多了个大胆的猜测——她一定是一个我曾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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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应该说,作者是一位特别会讲故事的人。这则故事的开头虽然并不见得多么惊天动地,但依然能吸引你不知不觉去追寻那根线。那根线上仿佛有无穷的魔力,让你不追索到线的尽头誓不罢休。而那根线呢,最终不是藏在水里,就是掩在土里,又或者是盘旋在山间……总之,看似无尽又有头。奥斯卡是个什么意义的存在呢?一种最好最佳的存在吧?就像田一兰眼里的蒲扇,正像蒲扇眼里的田一兰。美与纯正是我们内心里不知不觉会去追寻,去向往的东西,可是美并不是纯粹的,比方说美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破碎的心。就算心已破碎,却依然向往纯粹的美好。田一兰到底是谁?面具到底指什么?这是一个可以改头换面的年代,良知却是无法被永远蒙上黑布的。你心中的“奥斯卡”永远拥有着洗涤污垢的力量,作者的小说里应该会有一个涅槃重生的田一兰。【编辑:至简至爱】【明升编辑部·精品推荐20200610012】【明升编辑部·绝品推荐20200624第0031号】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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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至简至爱        2020-06-07 19:30:01
  学习老师的佳作,感谢老师的分享。
回复1 楼        文友:蒲建知        2020-06-07 19:41:44
  谢谢编辑老师!辛苦了!
2 楼        文友:何叶        2020-06-08 07:47:56
  蒲哥的小说总是那么耐人寻味,有看点精彩的事例。棒!
我阳光,我爱笑。我是向日葵!
3 楼        文友:至简至爱        2020-06-11 18:09:33
  恭贺老师精品
4 楼        文友:麦玲        2020-06-12 18:25:57
  实力佳作!问好作者老师。
回复4 楼        文友:蒲建知        2020-06-25 05:39:22
  谢谢!
5 楼        文友:千骑卷平冈        2020-06-24 22:12:24
  恭喜老师得绝品。
回复5 楼        文友:蒲建知        2020-06-25 05:38:38
  谢谢!
6 楼        文友:萧垦        2020-06-24 22:12:45
  恭喜老师,点赞!
回复6 楼        文友:蒲建知        2020-06-25 05:38:23
  谢谢!
7 楼        文友:何叶        2020-06-24 22:13:45
  恭喜老师绝品!真棒!
我阳光,我爱笑。我是向日葵!
回复7 楼        文友:蒲建知        2020-06-25 05:38:06
  谢谢社长!
8 楼        文友:至简至爱        2020-06-25 16:15:53
  恭贺老师获得绝品,小编与有荣焉。
9 楼        文友:陌小雨        2020-06-27 17:55:37
  啊!恭喜建知老师斩获绝品。
我不见君来,君不见我泣……
10 楼        文友:明升绝品评议组        2020-06-28 08:29:25
  这是一篇好小说。从构思上来说,新颖,不落俗套;从写作技法上来说,娴熟,风格独特,故事曲曲折折,有虚有实,有伏笔,有留白;从语言上来说,流畅,很有个性;从效果上来说,人物形象丰满,艺术张力十足,读起来让人欲罢不能,读完后让人回味无穷。“奥斯卡”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奖,而“面具”是演戏的道具,这两样东西和爱情联系到了一起,是不是非常耐人寻味?是不是能给人无限想象空间?推荐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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